冬雨过后,天气更冷了,池陵裹得严严实实的落了座,伸手抱着暖烘烘的饭碗,长长的呼出一口气,立时便浮起白茫茫的一片水气,刹那间便已消散无形。
卫瑶拈着裙角坐下,见了他这般矫揉造作的模样,笑话他说:“你一条寒谭底下修炼成精的水蛇,裹这么严实不嫌热么?”
“什么水蛇,是蛟龙!”池陵气呼呼的纠正了,接着说:“今日冬至,穿成这样多应景。”
“怕不是为了应景,只是闲着无聊吧,听说你昨日去造访河神君和,却教人家不咸不淡的赶了出来,今日一大早的又去了附近的土地神那,这么早便回来了,是人家不乐意带你一块儿玩吧。”
池陵白了卫瑶一眼,脱口道:“那还不是因为凌······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,连忙止住了话头,一面已飞快的看了一眼已经进门的凌烟。
可即便他的话没有说完,大家也都知道他被人拒之门外的缘由,卫瑶更是悔不当初,机敏的扯开话头,“小烟你快坐下,我第一回包饺子,你尝尝。”
凌烟浑不在意的入座,柔声应道:“好。”
其实她心中明白,若不是为了维护她,像他那般性情爽直热情重义的人,怎么会教人拒之门外,更难能可贵的是,即便受了委屈,他却从来不曾对她说过一星半点的怨言,反倒照顾着她的心情,收敛言行。可从前孤身一人之时所受的屈辱,比之如今,不知要难堪多少倍,她心中早已释然。看着他们一直都因为照顾她的心情,不曾舒心放言,反倒有些觉得有些愧疚了起来。
“他们只因对我成见,就此错过了一位正直重义的朋友,着实可惜的很。”她全然不在意的玩笑道。
池陵以为自己听错了,却听卫瑶已机敏的接上了她的话,打趣道:“可惜什么,就他那副吊儿郎当疯疯傻傻的模样,人家避之犹恐不及呢!”
池陵是何等聪慧敏捷,知她是有心宽慰他方才的失言,便也笑起来还口道:“皆道狐狸牙尖嘴利最是狡诈,我从前不信,如今见了你,才算有了见识。”
“说狐狸狡诈的都是些蠢材,斗不过又输不起,便将脏水泼在人家身上,好显得自己多高洁纯良。”
卫瑶张扬的弯眸挑衅,眼见着落了下风的池陵已恼了,拈着筷子便要跳起来抓她。她吐着舌头便往后倒下去躲避,一边还要趁胜追击的出言,教凌烟一筷子饺子塞进嘴里堵住了,反倒被呛的咳嗽了起来。凌烟不想她竟被呛住,忙揽过来在她背上轻轻的拍。
池陵一面笑着坐回去,一面还要借机反击,这时候门扉却忽地被人敲响了,却不是临梧。
一股阴冷的寒意慢慢飘进来,夹带着浓重的血腥污浊之气。三人站起身来,池陵走过去将门打开了,却迅速退后了一步,凌烟这才看见门外站着的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