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前,他从未过多关注过一个男人的脸,概因他觉得于男子而言,权势、地位方是更应关注之处。可此刻,他却在打量一个男人,不,是一个阉人的面相。
察觉到这一点的他阴沉收了眸光,额上青筋迸现。
猛地撑案起身,他刚要抬腿往殿外走去透透气,可尚未迈上半步眼前却突然黑了一瞬,不由趔趄后退了步。
“圣上!”冯保赶忙上前扶住,正要开口让人去叫太医,却被对方止住了。
“扶朕坐会。”
在冯保搀扶下,朱靖揉着额角重新坐回了御座上。稍缓了会后,眼前就再次恢复了清明。
“圣上夙夕忧劳,千万要保重龙体。”
“无碍。你去打盆水来。”
冯保遂忙去脸盆架子上端了水来,刚拧干了湿帕子递过去,却见圣上却在盯着水盆里的倒影出神。
朱靖直直盯着水里晃动的倒影。
他的面部轮廓深邃,骨相是凌厉的,挟带威势的,概因许久未笑的缘故,此刻的面相看起来愈发带着让人望而生惧的锋利意味。可即便常笑又如何,他就算笑起来也做不出温润如玉的表象来。
刚思及至此的他,脸色刹那扭曲。
他简直欲作呕,又怒不可遏,因刚他无意识的竟拿自己去跟个卑贱如泥的阉人对比!那是个什么东西!
哐啷声巨响,水盆被砸落在地,铜盆触地声在死寂异常的大殿显得突兀刺耳。
冯保匍匐战栗,朱靖寒目起身,甩袖大步朝殿外而去。